最後衝刺

TimeToStartAgainAgent:你真係好似佢哋,同佢哋同一個 style。

她說了很多次。我見工前、見工後也這樣說。

我:其實可能我就係佢哋。大家都係呢幾間公司跳來跳去,玩 music chair。

香港確是個彈丸之地。選擇這個行業,以為行頭會闊一點,但其實同一行業都分大品牌和細品牌,又再分中資和外資,segment 之中有 sub-segment每個圈子都很細。

Agent:所以我都估到佢哋會請你。

其實,一切都是講彩數講眼緣。

***

陽光與海灘被冚檔之後,我打算 hea 一陣子,過幾個月才另覓新場。突然之間接到了 offer,於是改變策略,要在上班之前處理好未完成的事情。

在我幾乎可以作決定的時候,拳手出現。他的提議跟我的 idea 很吻合。就這樣,我跟他過檔,雖然我估計到他的前阿頭和舊同事不會在這裡落腳。

***

幾個月前,就在我出院之後……

肥仔:山貓話你冇番工。

我:我要執番條命先。之前我用命換錢,一吓唔覺意玩大咗,而家要用錢換命。

肥仔:之後有咩打算?

我:執番條命咪又再換錢囉。命換錢、錢換命咁,loop 到退休。年資越長,職位就越高,風險越大,冇得俾你做番散仔架。好似入賭場咁,起初賭散紙,後來賭身家,唔會番轉頭。唔同嘅係,我呢鋪係焗賭嘅,要開飯就冇得唔玩。

肥仔:如果要死,我寧願直接死,唔想好似你咁,剩番一半。

瘦仔:其實我哋何嘗唔係用命同時間換錢?

我:我明。我梗係明啦。你阿頭都向我呻過唔少。佢都唔係好景過我好多。佢對上嗰個……唉,大家心照啦。好彩佢都對你哋唔差。無論點都好,你哋千祈唔好學我。

***

上個月……

拳手:好番未呀?

我:好番哂啦。條命執得七七八八喇。呢個月收埋個尾,可以番工喇。

拳手:你個膊頭仲好緊喎。未番工就咁,番咗工點算呀?

他提醒我,深呼吸。深呼吸就能放鬆心情,繼而放鬆肌肉。

的確,在工作的時候,我會忘記喝水和呼吸,就像賭仔埋到賭枱就連老豆姓乜都唔記得。

在這個新地方,我學懂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呼吸。

***

如果可以選擇,平凡的日子永遠是最好。但偏偏這半年風高浪急。點解呢?今年明明不是犯太歲。

而且,不會咁多人陪我一齊犯太歲吧?

有些事情,確是當局者迷。一定要回望,或者發生在別人身上,才看得清楚。

所以,別取笑他人戇居。每個人都有戇居的時候,包括你自己。

清晨,見到 whatsapp message。瘦仔在凌晨 send 來,說有個 plan,$20,000 十年,好抵。

三更半夜還放不下工作。很有「由火坑跳去屎氹」的感覺。

他在燃燒生命,像我以前。但當局者迷,他可能不知道。

我明。這是為勢所迫。我去瘋人院,也是迫不得已。

曾經有人對我說,我去瘋人院是一種浪費。Oh, really? 我不知道。曾幾何時,瘋人院是個 comfort zone,但也有一些事情我永遠不會習慣。

對瘦仔來說,也許隔籬街也是個 comfort zone:同一個阿頭、同一班同事、同一種經營手法。不同的是,比以前更加偏離本份。

嘥料。像我回望以前的自己一樣,感到嘥料。嘥料到,我幾乎想回他一句:You deserve better.

***

以前,我一樣由火坑跳去屎氹,一樣明知踩屎都蹉落去。現在,我由屎氹跳去哪裡?連我自己也不知道。因為當局者迷。我即將進入另一個「局」,所以看不清前路。

來到假期的尾聲,我正在考慮,應該安排怎樣的心情,面對餘下的日子?修心養性抑或繼續 enjoy?然後,諗吓又一日,諗吓又一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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